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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T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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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

八年。 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三個親人,在這八年間和這個人世辭別。 九年前,一向健康地到處串門子打牌的阿公得了癌症。 當時的我,國中,對死亡懵懵懂懂,並沒有太大的哀傷; 就像這次堂弟妹他們一樣:當下會難過,但換個環境,悲傷跑得一乾二淨。 在醫院,我受不了醫院的味道到樓梯間透氣,堂姐問我: 「你在哭喔?」 「沒有。」哥在堂姊身邊說:「她怎麼會哭。」我沒有否認。 八年前,阿公從醫院送回家那天,大人在家裡忙東忙西,我則晚晚才起床。 下樓,看見客廳清出了一角,還傻傻地問:「那是幹麻?」 想當然爾,沒有人理我。 後來,家人哭得唏哩嘩啦,我也只是眼眶泛淚:『阿公死了。』 一轉頭,還是看起了電視,不懂其他人的哀傷。 大姑回家來,從外頭哭著爬進來,我還是不懂。 頭七環繞在家裡的煙,讓我的眼睛刺痛,留著淚,堂姐在安慰我, 哥又說了:「那是煙太大,她眼睛在痛。」依舊是沒有否認。 真正哭的時候,是在火葬場。 棺木送進去洞裡的那一刻, 『啊啊!以後真的看不到阿公了。』 從此,才有對死亡的實感。 四年前,外婆被送到療養院,雖然對舅不諒解, 但是,其實我們自己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因為也沒有能力去改變。 後來,曾和爸媽哥到療養院看過外婆幾次。 看著她躺在床上,有時認得我們,有時認不得我們,難過。 因此,我總是會跑到外頭去;卻不知,我該做的是陪著她。 最後,外婆在療養院跌倒撞到頭,療養院沒有及時送醫,也沒有及時通知家人。 在舅舅趕到醫院前,外婆已經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因此,外婆臨終時,沒有任何家人在身旁陪著。 過了好久才知道這事,這是我最痛的地方。 我頭七沒有到,而出殯時適逢學校運動會, 原本有跑大隊接力的我在傷心之餘仍惦記著運動會班上的成績, 現在想起來,當時的最後一程,我應該不要去記掛別的事才對。 而且當時把錯怪到舅身上,忿忿不平蓋過了失去親人的悲慟。 我的悲傷,不夠純粹。 近年,阿嬤開始退化,行動變得不方便; 去年九月,家裡請了外籍看護照顧阿嬤,一切都幫阿嬤準備得好好的。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如此,阿嬤腦部退化得很快。 以前,她總會坐在家門前,看到家裡的人要出門,就會用台語說: 「你要去哪裡?」「我跟你們去好嗎?」 「那麼快就要回去喔?」「什麼時候要回學校?」 看護剛來時,因為聽不懂中文和台語,阿嬤還很兇地罵她。 但是漸漸地,她不再問了,不再罵了; 漸漸地,她只是坐在家門口,呆呆地看著前方, 等著看護幫她弄好大小事,餵她吃飯。 今年元宵前,我才剛想到阿公和外婆, 結果元霄當晚,阿嬤就住進了醫院,惡化得更快。 小腦的退化,讓她吞嚥困難,吃不下東西, 插了胃管也因為有潰瘍而無法灌食。 腹部積水,四肢水腫,胰臟和肝臟腫瘤病變…… 剛住院,在急診室就因痰卡住而呼吸困難, 急救後雖然撐了下來,但醫生說撐不過兩個星期。 「阿嬤幾天回家?」看護的SUMIATI用她所學不多的中文問著。 這個問題,是大家都想問的,可是沒有人知道答案。 家人都回家了,舅公問著叔的行蹤,這時才知道, 原來叔在過年前就跌斷腳,根本無法回來,嬸在舅公的壓力下才說了出來。 大伯說了,「現在要顧年輕的。」叫叔把腳治好再回來。 家裡對阿嬤的病情不樂觀,只求她能撐到叔回來。 可是,畢竟天不從人願。 我聽哥說2/25阿嬤情形穩定了,堂姐請了星期五的假, 我則仗著加退選還沒完成,星期五不打算去上課, 我們兩個打算要在醫院陪阿嬤。 但是2/27情況又轉壞,連哥也被媽從軍中叫了回來, 然後,就是等大伯回來見阿嬤了。 2/28,阿嬤從醫院回家了,小表姊親手拔掉呼吸器、胃管、升壓的點滴…… 再來,大伯和爸媽嬸處理喪葬事宜,其他人則在阿嬤身邊,陪著她。 14點55分未時,在大家的守候下,阿嬤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我沒有哭得很慘,只是眼眶泛著淚,我不習慣在人前掉淚。 從元宵起,我想著三個老人家,每晚總是留著淚入睡。 現在,還是一樣。 我想,過去的悲傷,現在都積在一起了吧。 阿公以前會載我和哥上下學, 外婆會在媽不注意時塞錢和零食給我和哥, 阿嬤總是能從櫥櫃裡拿出不知名的自製好吃醃漬品, 以前我和哥和堂弟妹總要走到人家家裡叫阿公回家吃飯, 以前初二回外婆家總是在外婆的房裡睡覺, 以前總是會在家門口看見阿嬤坐著看小姑和嬸他們有沒有經過家門回他們的家, 以前阿公會載著我們到處跑, 以前外婆會在家裡請客時和阿嬤坐在一起聊天, 以前阿嬤會在我們在家時出門時回家時問東問西, ………… 好多好多…… 但我發現,我什麼都沒為他們做,甚至連他們這一生快不快樂都不知道…… 我好糟糕…對悲傷感到疲累的我好糟糕… 對不起。 過去的你們,快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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